序

寫回憶錄這個念頭，在腦海已醞釀了幾年。可能年華漸去，偶而夜闌人靜，撫今追昔，童年點滴掠過心頭，記憶似有還無。然而真正觸動我決心留下印記的，是章詒和《最後的貴族》序言裏一段話。大意是：歷史或會因種種因素被篡改，唯有記憶，不能從一個人的腦中抺走。幸好還有回憶，才能把被粉飾塗改掉的真實還原。

舊時資訊不像如今發達，影像、文字都是奢侈品。因此，我對祖父母的舊時生活所知甚少，甚至對父親的過往也不大了了，而且資料主要是從母親的片言隻語裏累積回來。如果不再記載下來，隨著我老去，我的兒孫可能對家族的承傳歷史更加一無所知。對我來說，這是一種遺憾。

近日披閱古德明《常山月旦》三集，序言裏寫到古之父親的點滴往事，以及古對父親遺願的執著，字淺情深，令人惻然。大概，每個人對父親，都有難以言喻的情意結。父親影響了我對文字的欣賞，我，也希望藉著回憶，向他送上一點心意。天上人間，驀然回首，但願他不再意難平。

此為序。